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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的西西弗斯


十九世纪的西西弗斯 -----霍桑《胎记》的黑色幽默阅读 霍桑《 霍桑 胎记》 李慧敏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外语系, 河南郑州, 450011) 摘要: 霍桑与笑声似乎是不和谐的两个方面, 他的人生经历和作品的主题让人觉得幽默的距 他很是遥远。本文将以霍桑出色的短篇《胎记》为例,通过文本细读,探讨霍桑文本 中的黑色幽默因素和其中跳跃的奇异想象, 本文将展示一个不同以往的霍桑的虚构世 界。 关键词: 黑色幽默 胎记 悲剧 荒诞 想象 一 黑色幽默和霍桑 黑色幽默成为文学术语是二十世纪的事, 但其实践和论述在古今中外并不罕见。 如西塞 罗把笑话分为两种,一种来自滑稽的事,另一种靠语言来制作。克里斯·鲍迪克在《牛津文 学术语词典》中提到“黑色幽默的主题通常是是用逗人发笑的方式处理死亡、疾病和战争等 题材” 。通常故事本身是悲观的,但处理的方法能展示其中荒诞好笑的幽默的一面,黑色和 幽默并存。如卡夫卡的《变形记》中变成一只会思考的虫子的推销员、被邀请了测量城堡土 地却无法进入城堡的土地测量员、 《诉讼》中未做过坏事却被送上法庭的 K, 卡夫卡所有的 故事都展示着人类无法走出的荒诞处境,他的作品成为黑色幽默的经典实践。自约瑟夫·海 勒的《二十二条军规》出版后,黑色幽默开始成为后现代作品中最显著的特点。不光西方学 者,中国学者美学家朱光潜在其《诗论》中阐述他对诙谐的理解时认为诙谐是“悲剧中的笑 声” ,是“对于命运开玩笑” 。他的解释与西方学者对黑色幽默的解释契合。 霍桑与笑声似乎是不和谐的两个方面。 浪漫派作家霍桑身上灿烂的光芒无人否认, 但他 留给读者的印象不苟言笑的刻板印象也是无可否认的。 他的形象与美国清教时期的板着脸的 人物画像是一致的。他的人生经历他的作品的主题让人觉得幽默的笑声距他是多么的遥远。 霍桑的祖先是新英格兰的贵族,他父亲时家道已中落。他有个叔祖曾是 1692 年著名“驱巫 案”的法官之一,做过不少残酷镇压异教徒的坏事。霍桑在他的小说《七个尖角顶的房子》 里暗示祖上犯下的过错会报应在后辈的身上。四岁失怙,随其母住在外祖父家里。他的母亲 自从失去丈夫后,鲜少下楼,更别说尽为母的责任了。受不幸的经历影响,霍桑性情沉默, 喜读书,善思考。生活在后清教的时代,他清楚的意识到他的时代和十七世纪清教盛行时人 性并无太大的变化。 对于人性, 霍桑是悲观的, 相信人之灵中 “恶” 的普遍存在, 在短篇 《年 轻人布朗》里,布朗在夜间的森林看到出席魔鬼盛会的许多阳光下的正人君子; 《红字》中, 海斯特的罪挂在胸前,牧师的罪在心中,海斯特走过的大街,神秘的声音告诉她, “看,那 是你的伙伴” 。 霍桑的作品因其多义的象征、精心的结构设计、先锋的叙述和早期的心理探索,散发着 持久的魅力,至今仍然吸引着无数的普通读者及评论家。论述越多,他紧绷着脸的形象愈是 深入人心。本文作者在阅读大量霍桑著述的过程中,发现了霍桑的另一片心灵世界,一个多 彩的、时时让人忍俊不止的世界。一个寡言少语、读书甚多而有着敏感的心灵的人,他的内 心未必如干涸的河流。外表愈是木讷,内心更为丰富。他充盈的心灵化作美丽的珠玑,在文 字中闪着不可磨灭的光芒。本文将以霍桑出色的短篇《胎记》为例,通过文本细读,探讨霍 桑文本中的黑色幽默因素和其中跳跃的奇异想象。 胎记》 二 《胎记》中的黑色幽默因素分析 《胎记》讲述了科学家艾尔默在讲生命的黄金时间献给科学后,拥有了一位美丽的妻子

乔治安娜。追求完美的他对于其妻脸上若隐若现的微小胎记心存芥蒂,渐至无法忍受。他厌 恶的目光让妻子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美和价值,于是他们决定由艾尔默实施祛除胎记的手术。 胎记被成功祛除,而艾尔默美丽的妻子也香消玉殒。 霍桑的故事似乎是十九世纪版的整形致人死亡的悲剧, 但其悲剧意义并非仅限于此。 祛 除胎记对于艾尔默不仅意味着消除妻子身上仅有的瑕疵, 也代表他试图征服自然的努力。 胎 记和生命相连, 生命随胎记消失而消逝证明了自然所代表的神秘力量的强大。 在不可测的自 然前,科学家艾尔默是何等的脆弱,其代表的科学又是多么的渺小。乔治安娜之死和与其相 关的无法征服的神秘力量使结局笼罩着悲观的宿命的色彩。因而故事主体是黑色的。 但故事里平静的鲜有情感偏倚的叙述中蕴含着冲淡那些黑色的荒诞和滑稽。 艾尔默的处 境和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颇为相似。 西西弗斯几次愚弄冥王哈德斯, 于是死后承受无法 解脱的苦差,他一次次的推巨石上山,却在到达山顶前的瞬间,巨石落下山脚,他无数次的 努力注定的是失败。 西西弗斯推上山顶的石头终将落下, 艾尔默的实验记录也证明他一生的 事业多是失败的。 他付出了极大的期待, 认定一生中决定性的成功也证实是徒增了一次失败 而已,他的失败是人生如西西弗斯般荒诞处境的描述。无论人类多么的积极努力,永远将无 法摆脱死亡的宿命。存在主义者加缪重新解读了西西弗斯,认为西西弗斯自知其处境,推石 上山是他的工作,登上山顶并非他的目标,推石的过程远比登上山顶的目标重要,所以他乐 观处之。这是加缪对人类悲剧人生的乐观解读,过程比结果重要。活着,不考虑死亡,尽管 人类知其终将来临。 而艾尔默不是加缪的西西弗斯, 他对自己的成功报了莫大的期望,“不 要怀疑我的能力, 我自信自己能让这个脸颊和她的主人般白璧无瑕” ;然而乔治安娜走进实 验室时,他闹羞成怒, “你为什么来这儿,你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吗?”他狂躁的自信和他试 图掩盖实验存在的风险的恼怒相比, 显得荒谬可笑。 他将祛除胎记的实验当成他毕生追求科 学的终极目标,这项实验越重要,失败时,他摔得越重。实验夺取了他妻子的性命证明他终 身狂热的追求除了给自身带来的莫大讽刺外,并无价值。另外,也证实了人类无法征服自然 的悲剧命运。 黑色幽默永恒的主题是人类面对这个荒诞世界时自身的渺小, 艾尔默的失败证 明了这个荒诞的主题。这也印证了中国那句古语,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他的努力如挡 车的螳螂臂膊一样渺小,他的失败是悲剧的,但他不自量的努力似乎又是荒唐可笑的。 霍桑的另一个短篇《拉帕基尼的女儿》讲述了一个相似的故事。一位钟情科学的学者培 育了一个满是绚烂花草的园子, 然而每株花都是剧毒的, 落到蜥蜴身上的花的汁液能夺去其 生命。他让自己的女儿料理这个园子,美丽非凡的女儿血液里流淌的也是毒液,女儿和花草 是他的实验品。最终当女儿身上的毒液祛除时,她的生命也到了尽头。霍桑的科学家拉帕基 尼和艾尔默一样,长得 “高、瘦、憔悴、脸色蜡黄” 。这位满脸病容的学者内心冷漠,关注 科学多过关心人类,人只是证明他科学猜想的实验“工具” ,包括他唯一的女儿。这个故事 给理解《胎记》提供了精妙的注解,拉帕基尼是换了个名字的艾尔默,或是科学家众生中的 一个代表而已。霍桑笔下,他们为科学而研究科学,没有人情味儿,他们即使失败引起得不 是怜悯,只是让人觉得可笑。 艾尔默这样一位为工作狂的伟大科学家, 对于极细微的胎记的过分关注, 将追求科学的 这样伟大的事业与祛除胎记这种琐事像联系, 让人觉得难以理喻, 他的怪异形象给故事添了 抹幽默的色彩。如果说艾尔默荒诞的人生体现于其行,他的助手阿密那达却是滑稽在外。我 们看一下此翁的形象, “矮冬瓜个儿,身形庞大,行动迟缓,茂盛的毛发凌乱的耷拉在他是 尘灰的脸上” 。与其说其是助手,不如说是屠夫更合适。肥硕的他与瘦削苍白知性的艾尔默 站在一起,一肉体一精神,一世俗一知性,他们的组合是滑稽的。然而外表笨拙的他,虽不 通艾尔默的理论,却能机器般准确地执行主人的指令,笨拙与精确共存于其身。不协调亦能 引发我们关于荒诞的感觉。 这样一个似乎没有灵魂的人在实验结束时爆发的莫名的笑声, 荒 诞而又恐怖。也许他笑的主人与神秘力量徒劳的抗争吧。

除了上述导荒诞的因素,导致故事黑色幽默的效果的还有霍桑不加入个人感情的叙述 技巧和文中弥漫的奇异的想象。 在这个黑色的悲剧的世界, 叙述者飘离于故事外, 处理悲剧, 因年代的久远,地域的遥不可及,让读者无法等同于真实的世界,因而无法实施其同情。故 事中还有一个超自然的世界,实验室里发出绚烂的色彩的霓虹灯样的东西属于遥远的古代 啊, 天竺葵瞬间能从幼苗长大, 几滴药水能除去人脸上的胎记。 奇异的想象, 超自然的世界, 如梦如幻,让人边笑,边思考,轻松而又沉重,快乐而又忧伤。 三 结论 《胎记》 讲述了一个美丽的生命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消逝的故事。 本质上这故事是 悲剧的黑色的,但读者心中留下的印象却是荒诞大过忧伤。我们在上面分析了《胎记》中的 黑色幽默成分。 我们看到一个不同以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得霍桑。 生活在科技迅速发展 的时代, 当朗费罗、 惠特曼津津乐道于伟大的科学带来的社会巨变时, 当众人沉浸于乐观中, 霍桑却预测看到科学的消极影响,或许霍桑把科学家描绘的过于冷酷、荒唐,或许把科学家 刻画成必败的西西弗斯有些极端,但置身于二战后的现代,置身于原子弹爆炸后的世界,置 身于人类用科学给自己创造了无数方便但也制造了能瞬间毁灭自己的能量的今天, 我们不能 不佩服他先知般的智慧。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 Baldick, Chris. Oxford Concise Dictionary of Literary Terms [M]. Shanghai: Shanghai 】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Press, 2000. 【2】 John Morreall ed. The Philosophy of Laughter and Humor[C]. New York:the State 】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87. 【3】 Hawthorne, Nathaniel. The Scarlet Letter[M]. London: Wordsworth Editions, 1992. 】 【4】 Camus, Albert. The Myth of Sisyphus and Other Essays[M].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 1955. 【5】 Hawthorne, Nathaniel. Rappaccini’s Daughter in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American 】 Literature[C]. New York: Norton, 2003. 【6】 伍厚恺译. 霍桑哥特小说选[M].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 】 【7】 朱光潜. 诗论[M]. 北京: 北京出版社,2009. 】 Abstract: Nathaniel Hawthorne seems rather incongruous with laughter. His early tragic experience, his portrayal of the gloomy human world, his presentation of dark human nature and his constant concern of Original Sin have long left him an unhappy writer among the readers. This paper will analyze the ridiculous and tragic elements, that is, its black humor elements in his short story The Birthmark. The writer intends to present another side of Hawthorne’s colorful inner world. Key words: black humor The Birthmark tragedy ridiculous imagination 作者简介:李慧敏(1980-) ,女,河南濮阳人,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助教,硕士,主要从事英 美文学文化研究。 通信地址:河南省郑州市北环路 36 号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外语系,450011,李慧敏。 电子邮件:yilimimi@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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